揉揉磕疼的额头,秦宴眼中冒出泪花。
抬眼看了看跳下来的地方,自顾自嘟囔:
“裴大人家围墙那么高,以后谁敢红杏出墙啊!”
裴渡别扭地别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反正不是你。”
瓷白的肌肤红了一块,像渲染开的一块粉红胭脂。
两人迅速分开。
抖落衣裙沾上的绿草叶子,秦宴鼻尖微微抽动。
声音细细软软:“裴大人有药吗?”
“县主有病吗?”
睁着水光潋滟的眼睛,少女飞快抬手指着发红的额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裴渡败给她了。
深更半夜,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更鼓声远远自墙外传来。
屋里灯笼燃着一点橘红烛光,辉映二人一高一低的剪影。
“疼......”
“裴大人轻点......”
秦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男子,泪珠悬在眼睑边,不肯落下。
看着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裴渡喉间溢出一声嘲弄轻嗤。
抹了药膏,挑眉调侃:“刚刚跳得挺爽,现在知道疼了?”
嘴上带着句句不饶人的奚落与取笑,却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卷起的碎发,对着红肿的地方,小心翼翼吹气。
手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刻薄之语截然相反。
药膏涂抹在皮肤上凉凉的,颜色几近透明,也没有任何刺鼻的味道。
敷在面上,成效显着。
“这是什么,感觉还挺管用的。”秦宴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花果香气。
裴渡:“你没见过?”
看坐着的人直摇头,他眼底渐渐褪得幽深晦暗,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县主若是喜欢,便赠与县主。”他说。
“真的?”
秦宴喜形于色,抱着药膏爱不释手。
长睫眨呀眨,夸夸的话说来就来。
“裴大人好,裴大人妙,裴大人呱呱叫!”
裴渡:“最后一句大可不必。”
才不要当孤寡的青蛙。
“言归正传,裴大人明天就解除禁足,贪墨案我们也查得差不多了,只差一点收尾。”
奔波数日,人证物证俱在。
“明日余阁老八十大寿,文武百官皆贺,不如县主与下官去图个喜气?”
“正有此意!”秦宴心有灵犀。
溯本追源,一切罪证指向余府!
“听说余阁老尤其爱惜文人雅客,他的寿宴广招人才赋诗,题目不限,裴大人可要去参加?”
禁足了这么些天,裴渡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
“毕竟老头子八十大寿嘛,以后也没机会再办席了,本人不才,肚子里尚存墨水。”
忽地,他视线慢悠悠落在少女身上,仿佛棋局已落定。
“县主信不信,我梦中学过另一个时空的诗词歌赋,每一字,每一词,振聋发聩。”
九年义务教育,唐诗宋词元曲。
几乎形成了每位国人的肌肉记忆。
能在这里借他之口说出,与有荣焉。
裴渡胸有成竹,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秦宴沉吟片刻,一脸这可不好说的样子。
“我觉得......裴大人未必能讨得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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