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文学

二（第1页）

逃难时慌乱抢出的米粮也不多了，但是除了这破屋漏雨的古庙，他们恐怕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找不到，附近本来有个村镇，水灾中也冲得七零八落，早就逃得一个人都不剩了。待到再过几天粮食吃完，雪娘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即便是去乞讨，又需要走多久才能遇到人烟。

到傍晚的时候，秋生又不见了。

雪娘疾疾绕到庙后，便听到断墙那边传来和着胡弦的唱戏声音，绕过断墙，秋生果然在院子里，坐在院中一块石头上，屏息凝神，似在仔细看着什么。整个院子里盈满了幽幽的戏声，青衣洞箫般凄咽断肠的声音和着胡琴鼓板，若断若续的飘忽回荡

一霎时顿觉得身躯寒冷

没来由一阵阵扑鼻风腥

那不是草间人饥乌坐等

还留着一条儿青布衣襟

见残骸尽裹着模糊血影

最可叹那箭穿胸刀断臂

粉身糜体

临到死全不知为着何因

那不是破头颅目还未瞑

更有那死人须还结坚冰……

雪娘只觉一阵冰凉已冷透到了骨髓里，正要拉起秋生逃将出去，秋生却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娘，你也坐下来看吧。”

“看？看什么？”

“看戏呀。”秋生指指戏台上，“那白衣服的姊姊真漂亮……”

雪娘回头朝戏台上看去，只见一片蒙满尘土的青灰色地板，上面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唱戏的声音却分明从台上不断传出，前后游移，似有人在缓步而唱

寡人妻孤人子谁来存问

冤骷髅几万千全不知名

隔河流有无数鬼声凄警听

啾啾和切切

似诉说冤魂惨苦

愿将军罢内战及早休兵

耳边厢又听得刀枪响震……

雪娘如五雷轰顶一般抓起秋生朝院外冲去，秋生大声哭着想挣脱她的手，雪娘一把将他扯到怀里，没命的朝庙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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