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落霞镇。
“念儿,你就死了这条心罢,娘怎不知你的中意人是慕容公子啊?可你毕竟苦等了他三年,终究未果。你也老大不小了,就连和你同年的月环都为人母了,你现在还待字闺中,再捞点就没人要了。人家王公子对你是一片痴心,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啊。”
“儿大当婚,女大当嫁。儿女亲事父母做主,不论你愿不愿意,亲事已经接下来了,明日大婚。”
“你父亲也是为你好,怕你误了终生。再者,你父亲为人一生桀骜,仕途多有不顺,就靠你为他增运了。你准备一下,别哭肿了眼睛,让人家王公子不喜欢……”
念母摇摇头,看着正幽咽的女儿,长叹了一口气,退出了房。
一行清泪顺腮而下,清澈透明,苦涩而咸。是伤心的滋味么……
宛词凝望着手中那块玉佩。滴滴的泪珠儿溅落在上面,格外滑润。
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秋色弥漫的黄昏,他青衣白马,脚步稳稳地踏在厚实的枯叶上。感觉安全且温暖。剑眉星目。坚毅的唇角抿着,温柔的脸分明是在那里见过。
潇郎……真遗憾呢……还是没等到你回来。
颔首微笑,宛词停止了抽噎。用香帕拭干了脸上绽放的泪痕。扶正铜镜,打开脂粉奁,取出成婚用的胭脂,细细匀好。映的苍白的脸儿有了几分血色。化了新娘妆,纤手捡起一个雕花蝴蝶坠儿,戴好。玫瑰香精抹在云鬓上,芬芳袭人。白藕般的脖颈挂着玛瑙翡翠珠链,缨络缚好。凤冠稳稳的戴在头上。最后盖上红盖头,披好红底孔雀金边的嫁裙。莞尔一笑,百媚从生。神态竟与苏婳有几分相似。
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药瓶。
早已备好的□□倒在上好的普洱茶里。滴滴剧毒。
潇郎,这嫁衣念儿只为你一人而穿。生不能与尔永结鸾俦之好,只得来世与潇郎再续前缘了。
语毕,脖子一仰,普洱茶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犹豫。
“…只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唱着唱着,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手里的玉佩被甩出去,画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摔得粉碎。上好的羊脂玉,柔润细腻.莹和温婉,终究迎来了支离破碎的那一天。
眼前是一片血红,不祥的颜色……枫香树林,夕阳晚照。
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和那坚定的声音低声说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长相守,终究不能长相守。
第二日初二,黄历上写:不易外出,婚丧嫁娶。
念宛词被人发现倒在闺房,一探鼻息,气绝身亡。身旁有破碎的残玉。一地凄美。
喜事竟成丧事,举家上下,一片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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