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文学>自己一个人的舞台（记儿时的调皮捣蛋） > 一二三岁时的一二三②（第1页）
一二三岁时的一二三②（第1页）
父亲是惟一我见过的，咧着嘴笑说自己是笨蛋的。大多数人要吗是真的笨蛋，死命不承认，要吗是闷不吭声，大智若愚。但是作为父亲的女儿，我宁愿选择相信他是后者。
他喜欢把着母亲的肩膀，呵呵两声笑，对对对，你妈聪明，我最笨。
母亲闷哼一声，抬眼瞟瞟他，对着父亲的眉心伸出纤细的白嫩葱指，我要聪明了怎么就嫁给你了？还是二十多个女人不要剩下的……
以前流行相亲，父亲由于身高的问题，被别人介绍过的二十个女人都拒绝了。用母亲的话说，就是被一桌人给甩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大多是介于一种愤愤不平与无奈郁闷之间。
你想想，你爸往那儿一坐，桌子稍微高点就看不见他人了。女方一来人，见男方已经坐到桌子下面去了，谁要啊？除非那女的脑子有问题。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我侧脸望着母亲怨怼的表情，那你是脑子有问题咯？
什么？
你要他了啊。
这种时候，父亲一般是最有自知之明的。他一把把我抱起来，两人倏地躲到门外，听见屋子里的女人发了疯似的捶胸顿足，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嫁了个没出息的，生了个没良心的。
我从父亲的怀抱里探出小脑袋，爸爸，我没有良心吗？
父亲宠溺地捏了捏我的小脸，不，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就是麻，这是实事求是！怎么能颠倒黑白呢？
后来又陆陆续续从母亲嘴里掏出来许多。比如生下来的时候不会哭，被医生狠狠地拍了屁股，才“哇哇”地哭天抢地起来。那时我刚重6斤，二十年下来的一路疯长到达了目前不可估量的巅峰状态。我调查了下周围的朋友，凡是瘦瘦小小弱不禁风型的，刚生出来大都8斤左右，就我这体形的人恰好候均在6斤左右浮动。
母亲在分析我肥肉环身的原因时谈到，大概是怀的时候在肚子里饿得找不着北，好不容易落了地，就兴高采烈地猛涨，终于到了猖獗的地步。那我就想说，你干嘛不把我生重点？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想起了哥哥，他在我出生的前一年死了。因为营养不良，死的时候离被生下来刚满一个月。
我想，母亲也挺不容易的。对于那个时代来说，从儿子到女儿，这变化的本身就有点打击人。
后来这个问题也就被无限期地搁浅了。对于食物，每天也是在当作敌人的糖衣炮弹严厉打压到高喊民以食为天的口号之间来回反复。直到长到了花一样的年纪，我这朵花却怎么也花不起来。母亲倒是不甚介意，只要不碍她的眼。我只觉得奇怪，眼珠从左到右的一百八十度范围，每天都被一个成天横向生长的生物死死地占据，这不碍眼什么碍眼？
有次陪母亲去逛街，途中看见一个纵向横向都极其膨胀的女孩，母亲一脸嫌弃地说，你看看，怎么胖成那个样子？少吃点饭也不能胖成这样啊！末了，还转过来严肃地对我说，你不许减啊，她那是胖得不成样了。
其实在我看来，那女孩和我差不多。只是作为人母的母亲，她所能想到的，是女儿的健康，而不是一些外表之类的东西。她反对我节食，反对我吃减肥药，跟减肥的一切一切通通反对。
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但也有点担忧。这世界本来就人口拥挤，体积一大占的空间多了，不免引起怨声载道。就是为了世界安定和平，我也应该减肥的。当然了，想想是可以的，至于行动麻，等想够了再做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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