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文学

八一耳中人（第1页）

北村有一教书先生，姓吴，单名一个哲，不过二十五六岁，长得白白净净，很是斯文。吴哲生于书香门第，也生性爱读书，因此家中什么都少，就是书多。

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闹了白蚁灾，木制的书柜啃坏了倒没啥，只可怜那些好书。吴哲急得一头汗，找了村里能人来打蚁，算是勉强克制住了。只是这摊了一地的书，没地方放。吴哲盘算了一下，还是想自己做个简易的架子算了。

一个读书人做些工艺活儿，吴哲也只能用“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来安慰自己了。于是这敲坏了无数个钉子也有了理由，没砸到手就好。这笨工匠锯个木片片锯歪了不说，这锤子锤两下不知道给扔哪儿了，东找西找就是没找着。

“在长凳下面。”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吴哲听了奇怪，但家里又没别人，环顾四周也没有可疑的人影，便顺着那话往长凳底下瞧了一眼，锤子果然躺在那地上。出于礼貌，他还是回了一句“谢谢”，但在没有听见回声。

过了两日，这书架是做好了，勉勉强强算是能放些书不会垮，吴哲倒是很有成就感。心情一好，也就多熬了夜，多看了书。只是这晚静得出奇，外头没有虫鸣没有蛙叫，安静得恨不得耳鸣。只听耳畔忽得响起一个声音：“早点休息。”

这回把吴哲吓得不轻，夜深人静的他这屋里也没有别人，凭空出现的声音让他头皮直发麻。

“你是谁？”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声，声音有点没底气，但是没有回答。吴哲轻轻舒了口气，只当是自己幻听了，翻了一页书接着看了下去。

不多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语调还是那个音量：“早点休息。”一个字也不多一个字也不少。吴哲直接吓得跳了起来，这时，感觉耳边有些什么在搔动，他条件反射的便是一巴掌拍了上去。

只听一声音量渐渐消下去的“啊！”，世界回归安静。吴哲不敢再看书，赶紧洗漱了上床躺下，全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夜半，忽觉有物搔手，吴哲惊却不敢乱动，只微微将眼睁开一条小缝。月光下，只见半寸高小人往他放在枕边的手上爬，其面貌似寻常人，衣服穿着也如外人一样，只有身材大小令人吃惊。吴哲不敢惊动他，只任由他从手上爬至脸部，随后便没了异动。不消多时，他也沉沉睡去，不再理会小人的去处。

次日起床洗漱，再无异常。吴哲心里却一直记挂那小人，当天再次读书到深夜，果然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同样的话。他这次不再害怕，平静地问道：“你是谁。”没有回答，只得再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不看你，你出来吧。”说罢，真的比上了眼。过了半晌，吴哲觉得耳边有骚动，似有物从耳中出。他不禁摒住呼吸，感觉小人跳到了肩膀上。

“把手伸出来。”小人指挥道，吴哲乖乖地将手伸直直到桌子上，那小人便顺的胳膊一路溜了下去。“不许偷看！”小人吼了一声，警告想偷偷睁眼的吴哲，“如果让你看清我长什么样子，我就会消失不见。”

“那你到底是谁？”吴哲只得紧闭双眼，不敢有半点逾越。小人像是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叫齐桓。”吴哲一愣，没出声，等着他继续说，却再没了声响。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开了条小缝，灯下，只见齐桓脚底踩墨在纸上胡乱画些什么。

吴哲睁大眼睛想再看清些，却只有几个字留在白纸上，半寸小人凭空蒸发。再看那纸上写道：耳中人，亦心中……却是未写完。

翌日，吴哲听言，好友因病殁于家中，已十天有余。

耳中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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