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为迎接多年未归的父亲,雁字楼迎来了久违的热闹。歌曲舞蹈,珍骨馔玉,一片升平之势。
雁辰远被各个强制发配边疆——离“父亲”最远的大厅一隅,他很郁闷,为何哥哥那么惧怕父亲与自己亲近?父亲,不是季大哥口中的英雄吗?在他心中,英雄,是斩奸除恶的存在。
小孩子哪里知道,他的父亲并非善类,而且,说他是大魔头也并不冤枉他。你能说掌管天下大半杀手的男人是好人吗?
雁寒生倒是并不介意别人如何议论他,他现在比较想知道季殿元那个臭小子要如何向自己的大儿子解释,“雁寒生何时成为大英雄了?”这个难度系数颇高的问题;以及,红衣的孩子到底被溟深教导成怎样的孩儿。其他的,均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就算此时红一楼被人挑了,他也不会有多余的兴趣去关注。
红衣是那样一个心机深重的女子,她诞下的孩子,就算不如她,也应该还是有些智谋的吧?他很期待这个老八的表现呢……
“父亲,这杯酒孩儿敬您,祝您身体康健,容颜常驻。”雁溟深手握玉盏,上前向高坐于主座上的男人敬酒,心中不住的腹诽。
“多谢。”雁寒生淡笑,一饮而尽,“溟儿,如果你的脸色能好看些、嘴角不要抽搐得太厉害,为父也很愿意相信你的诚意。”
他会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在想甚吗?
“身体康健”?那是在郁闷为何总是祸害遗千年。
“容颜常驻”?那是在郁闷为何自己总是像个妖精似的不老。不老,就不会死,他一日不死,他和弟弟,以及天下,都难有太平的时候。
可能要让溟深失望了,他得遇高人,又有资质,只怕这辈子老死之时也不会有老态了。不过,他是不会告诉他的,还是让溟深再苦恼一阵子吧。
“父亲真爱开玩笑,孩儿怎敢?”雁溟深立马展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以向众人展示他是多麽的无辜。
只是雁寒生是何等人物?就算是妖精,那也必定是一只已离飞升不远的老狐狸精了,自家儿子耍的那些小把戏,他焉有不晓得之理?只是点不点破的事。
“是啊,你也知道,人一上了年纪就喜欢开谢无伤大雅的玩笑,为父也不年轻了,自是不能免俗。”魅惑的一笑,几乎勾去了大厅里所有人的心神。凤眸流转之间,别有一份艳丽。“辰远,为合坐得着麽远?难道是在气为父一直未来看你吗?”
突然被点到名,正在努力吃饭的雁辰远差点被一口饭给呛死,一阵猛咳。
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见眼前红光一闪,,正座上早已无人。该坐在那上面的人已经闪到了雁辰远面前,温柔的帮他拍背顺气。
“小心些,你若真叫这一口饭给呛死了,不止为父与你哥哥难做人,就你这墓志铭也难写。”
好不容易顺过气,却听到这样的话,雁辰远不仅好奇起来。“为何?”
“真笨!”雁寒生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难道你要我们在你墓志铭上刻上:‘此人因一口饭呛死’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样还挺光荣的?为一口饭而死其实是一件非常有意义和成就感的事?”
雁辰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争辩到:“谁、谁这样说了?爹爹莫要欺负辰远,辰远会生气的!”
这样的反应却让雁寒生愣了一下。
这孩子……竟与红衣完全的两个样子,一副毫无心计的样子。
也许,这些年来镇日在江湖里打滚,与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他已经毫无新鲜感了,所以才会对这个干净的孩子感兴趣。
唇角微勾,构成诱惑的弧度,雁寒生清雅的声音在此刻竟显得分外有诱惑力:“吾儿,你可愿意出去和为父一起闯荡江湖、快意恩仇?”
雁辰远抬头,看到哥哥不赞同的眼神,耳边响起父亲的声音,那麽清雅。
真好听。
因为贪恋于天人般的父亲多相处些时日,他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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