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顾煜借着府中开支为由,刻意苛待身怀六甲的她,以此泄恨施压。
日复一日的冷待,彻底消磨了她心中对顾煜仅剩的几分情意与期许。
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婉柔情彻底褪去,只剩下寒凉与漠然。
夫妻情分,至此,一寸不剩,彻底断绝。
府中日子窘迫难熬,不止沈清晏心生怨怼,顾煜的日子亦是愈发拮据难堪。
他常年身居高位,征战沙场、立足朝堂,最讲究人情往来、将士同僚情谊。往日手头宽裕,时常设宴款待军中将士、朝堂同僚,推杯换盏之间,维系人脉、稳固声望,行事从容体面。
可如今府中处处节流,家中无多余银钱供他挥霍应酬,他手头拮据羞涩,往日频繁的宴席不得不尽数搁置。
数次同僚相聚、将士庆功,他都只能借故推脱,或是空手赴宴,全无往日大将军的阔绰气度。
这般捉襟见肘、步步窘迫的日子,持续了半月有余。
顾府上下人心浮动、风气萎靡,内宅不宁、外有流言,处处透着衰败颓势。
顾老太太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深知长久下去,顾家百年基业、一世英名,迟早彻底败落。
万般无奈之下,她连夜让人叫来顾煜母子二人独处商议对策。
烛火摇曳,映得书房内光影昏沉。
顾老太太看着一脸沉郁、眉眼疲惫的儿子,满心唏嘘,缓缓开口:“如今府中光景,你我心知肚明。长此以往,顾家耗不起,也败不起。”
一番话,精准点破了当下所有困局。
顾煜立在灯下,眉头紧锁,心中翻涌着无尽悔意与权衡。
他忍不住回想往日光景,忆起苏氏掌家时的安稳顺遂、岁月静好,忆起她数年如一日的默默付出、倾尽私产,再对比沈清晏入府后鸡犬不宁、丑闻遍地、家业破败的乱象。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心中悔恨与烦躁愈发浓烈。
他彻底想通透了,沈清晏空有高贵门第,却无持家之才、容人之量、治家格局,根本担不起将军府主母的重任。
一念至此,顾煜心下一横,目光沉定,已然有了万全决断。
“母亲,儿子有一计,可解顾家困局。”
顾老太太眼中一亮,连忙追问:“你且说来。”
顾煜语气笃定,字字沉稳:“儿子决意,扶苏氏为平妻。”
此言一出,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顾煜继续缓缓道出自己的考量,条理清晰,自以为两全其美、周全至极:“平妻之位,次于正妻,不越沈清晏名分,保得住她名门正室的体面,也保得住腹中嫡子的尊贵身份。”
“往后便如此分工:沈清晏身居正妻尊位,凭借名门家世,外出应酬交际、维系世家人脉、撑住顾府对外体面;苏氏身为平妻,名正言顺入主内宅,全权调度府中大小事务、掌管家业、重整秩序,稳住顾家内部根基。”
“一人对外撑场面,一人对内持家业,各司其职、互不冲突,两全其美,彻底解我顾家后宅困局。”
在顾煜心中,这已是最完美、最公允的安排。
他全然未曾考虑过半分沈清晏的意愿与感受。
在他看来,沈清晏身居主母高位,却治家无方、祸乱后宅,将好好的功勋世家搅得乌烟瘴气、颜面尽失、家底掏空,已是罪责累累。
他未曾废黜她的正妻名分,未曾苛待身怀六甲的她,反而保全她所有尊荣体面,让她安稳养胎、安享尊贵,已是仁至义尽、宽宏大量。
如此恩德,沈清晏本该感恩知足、安分守己、心怀愧疚,绝无资格不满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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