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国礼制,世人皆知,今日成婚之人,是二弟,而非我顾斯年。”
他微微垂眸,笑意更凉:
“不知是我昏睡数日、久病昏聩,记错了婚约良缘?还是母亲执掌顾家多年,位高权重,已然糊涂了人间礼法、婚俗规矩?”
句句守礼,字字诛心。
不卑不亢,却直接将顾老夫人肆意改婚、颠倒礼制、强权操控晚辈婚事的荒唐行径,赤裸裸摆在所有宾客面前,无从遮掩,无从辩驳。
满堂众人神色微动,眼底纷纷掠过了然与玩味。
顾老夫人面色微僵,心底愠怒暗生,面上却依旧不动分毫,依旧维持着慈爱端庄的长辈姿态,从容辩解:
“世事无常,计划终究不及变化。”
她语气柔和,话语却字字诛心:
“原本景舟与谢姑娘确有婚约在先,奈何缘分浅薄,人心难定。谢姑娘倾心于你,情根深种,今日大婚之上,她坦露真心,甘愿弃旧约、寻良缘,一心求嫁于你。”
“有情人终成眷属,乃是美事一桩。我身为顾家主母,总不能做那棒打鸳鸯、拆散情分的恶人,只能顺势成全你二人的天赐情分。”
短短数语,轻巧利落,直接抹除了顾景舟婚前私养外室、大婚宠妾灭妻、背信弃义、辱没婚约的所有不堪丑闻。
彻底扭曲了整场风波的真相。
外人不知内里纠葛,听了这番话,瞬间脑补出一段弟媳与嫡兄私生爱慕、背弃婚约、暧昧苟且的风月秘辛。
这般颠倒黑白、移花接木的手段,歹毒至极,瞬间便将顾家的过错,彻底转嫁成了顾斯年与谢令微的私情丑闻。
顾斯年薄唇轻启,一声冷峭冷笑落于堂中,震碎所有虚伪温情。
“情投意合?”
他眸光锐利如霜,扫过主位,字字清亮,句句据实而驳:
“我常年闭居长房深院,缠绵病榻,经年不出府门半步。谢姑娘身居谢家深闺,养在深闺无人识。你我二人素未谋面,从未相逢,不识容貌,不知性情,无半分交集渊源。”
“从未相识,何谈倾心?从未相逢,何谈情根深种?”
“今日满堂权贵名士在此,皆是明礼知规之人,还需母亲拿出几分证据,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话音一转,他眸光骤然凌厉,径直扫过堂侧角落那一身大红嫁衣、妆容娇柔、局促不安的苏氏,声线冷定:
“若当真要论私情,这喜堂之上,倒的确有一桩铁板钉钉、人人可证的证据。”
满堂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在苏氏身上。
顾斯年眸底寒色沉沉,一语揭穿最终底牌,字字惊雷,炸彻满堂:
“此女苏氏,不正是母亲嫡亲的娘家侄女吗。”
一语落地,满庭轰然!
所有宾客瞬间恍然大悟,心底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难怪顾老夫人全程偏袒苏氏,难怪她默许顾景舟悖礼乱俗,难怪她不惜毁去顾谢两族婚约、不惜折损顾家名声,也要保全苏氏名分。
原来是她一手促成。
众人看向顾老夫人的眼神,瞬间从敬重端庄,转为隐晦的鄙夷与忌惮。
顾老夫人心底怒骂滔天,恨得牙根发痒,面上却依旧强撑慈爱端庄,丝毫不露破绽。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强行压下狼狈,再度转移焦点,将所有矛盾重新抛回顾斯年与谢令微身上,试图逼二人妥协坐实私情流言:
“斯年,你久病初醒,性情恍惚,莫要胡乱揣测、妄自非议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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