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日子里,廷生越来越少见到佑清,那种淡淡的仰慕渐渐从心中消磨不见。他又回到了从前平静的生活,每天天刚亮便上工,直到夕阳染红了村前的河水。每天收工的时候,廷生总是坐在岸边静静地看着红彤彤的河水发呆,想爷爷,想姐姐,偶尔也想到佑清,但每次想到她的时候,廷生都会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然后往家走去。夕阳在他身后将透亮的天幕缓缓撤去。
立夏的傍晚,廷生同样到夕阳照在脸上再没有了温度才收工,他选了没有被水沾湿的岸边坐下去,脚垂到水面,河水轻轻荡漾,接触脚底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声响,廷生将脱下的衣服重新穿上,拨了拨眼睑上的刘海然后闭上眼睛,享受着平静的风带来的点点凉意。
女子们说的说笑声从远方传来,渐渐变得清晰,然后戛然断在廷生身边。
那个就是廷生吧?
对啊!
看起来长的挺好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啊?
就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女子们轻声讨论着从廷生旁边离开,廷生睁开眼睛,刚才的那些话一字不漏钻进了他的耳朵,他转身,想看看她们是在说什么,但女子们早已消失在了祠堂的拐角处,留下河水轻扣河岸的声音,和风轻轻滑过耳际时留下的凉意。廷生竟微微打了个寒战。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再也找不到阳光的影子。
家里的屋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相比平时有了些生气。廷生走进屋子的时候姐姐便迎了上来。
廷生啊,快点,就等你了。姐夫和父亲母亲站在桌边对着廷生温柔的笑。
你怎么回来了?姐夫这几天不用上工吗?
没事,廷清说想你们了我就带她回来了。姐夫的脸对着烛光,笑容温暖。
我们都快忙死了,你们到挺闲。廷生小声咕哝。
你这臭小子,这么多天不见没人抽你了是不?姐姐怜爱地拍在廷生的背上,然后推着他上了桌准备开饭。
吃饭的时候是这样的状况,父亲母亲还有姐夫不断将好菜往姐姐碗里夹,而姐姐这将那些全部转移到了廷生的碗里。
你吃啊,别老顾着那臭小子。父亲怜爱地笑着。
爹,你们给我夹这么多,我也吃不下啊。姐姐苦笑。
你现在不吃还等小家伙出来了让他自己吃啊?父亲脸上仍然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廷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姐姐。姐姐笑笑。
臭小子你看什么看,都不知道让着点,你姐姐怀孕了你知道吧?母亲脸上闪着光。廷生则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真的?姐姐?恭喜你了,姐夫。他朝着姐夫抱拳恭喜,姐夫傻笑着挠了挠头。
姐姐故作生气地敲了敲廷生的碗,然后羞涩地低下了头。这是廷生第一次看到姐姐脸红,很好看。像佑清。
廷生着样想着,神色又慌张起来,他有些窘迫地趴着碗里的饭。
怎么了,臭小子,你怎么看起来比你姐夫还慌呢!姐姐打趣的对廷生说。廷生不做声,自顾自地吃饭。全家人都笑得脸面发光。
夏天刚刚到来时的悸动,唤醒了那些浮夸的闹剧,在这些一一上演之前,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我们都只是无知的观众,等待着导演将那些或悲伤或喜悦的镜头一一呈现在我们眼前,赚足了我们的眼泪或笑声,然后才恍然大悟般地: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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