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后,安臣主动留下来帮萧慧收拾碗碟。他从桌上的张巾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出来,叠成了一个小方块,然后用它轻轻抹去碗碟上的污渍。
萧慧正给的剩下的菜上保鲜膜,见状微微恍惚了一下。仿佛眼前那个站在黄色灯光下的少年忽然抽了条儿,脸上稚嫩的线条也尽数退去,变成了一个犹带青涩却风度翩翩的青年。那只还带着残汁的瓷碟被他随意捏着施,了一个美妙的戏法,变得焕然一新。
“哪儿学来的法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萧慧笑着打趣。
安臣抬头,见妈妈兴味盎然的盯着他的手瞧,便下意识要张口解释什么,然而话到了嘴边却猛地没了词,觉得脑袋忽然像是被块布遮住了一样出现了短暂性的空白,很是愣了一会儿。
萧慧见儿子一脸呆萌的表情,又恢复成一幅小男孩儿的模样,刚才那点幻觉便消失了,不禁笑出来,忍不住用筷尾敲敲他的脑袋。敲完又有点后悔——儿子下午才从医院回来,可别又敲坏了。
安臣好不容易才从混乱的脑海中翻明出那点旧日回忆,不过这些都不能同妈妈讲,于是编个理由,“我跟同学学的,他家是开西餐馆的,先把盘子上的油渍擦干净,这样拿水洗的时候就方便多了,手也不会弄得油油的。”
安臣解释完还暗自点点头,这也不完全是撒谎,这方法还真是他在一家西餐厅学到的。
那个时候他正值高中毕业,和家里准确地来说是和他爸辙底闹翻了。他离家出走,安柏年也断了他的生活费。
走投无路之下,这从小娇生惯养从没有为钱发过愁的男孩只好找了一份餐厅传菜员的工作。只有这样的工作才不仅有一份微薄的工资可以拿而且包吃包住。
想到这里,安臣的思绪止不住地往那久远的回忆里奔去。想到了一整天无数次奔走在热气腾腾的后厨里;想到了与陌生的异乡人挤在一间窄小的宿舍里;想到了宿舍里挂在晾晒绳上滴着水的制服;想到了阴暗潮湿的公共澡堂....
“嗯,我觉得每次都用纸巾来擦盘子太不环保了,下次我们还是该用粗麻布吧。”
萧慧的声音把安臣从回忆当中强行剥离出来。
安臣鼻头发酸偷偷朝妈妈瞧了一眼,她温柔的目光另他不敢对视,于是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而后迅速擦净了剩下的碗碟,将之摞成一堆端起走进厨房,放入水槽。
“安臣,你和你爸真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萧慧的声音里竟带着点小心翼翼。
安臣心里内疚得无比复加,一分神,手里的碗差点滑了出去。
“真的没有。”他心虚道。
顿了一下他又故意用气鼓鼓数的声音解释:"我只是青春期叛逆而以!”
安臣背对着萧慧,所以看不到他妈妈脸上略带忧郁。
萧慧走近安臣从青后靠上去,调皮地把下巴搁在儿子肩上。忽然发觉儿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
她调侃道:“有的时候妈妈有点伤心呢觉得臣臣跟爸爸比较亲。”
安臣生气而紧张地反驳"哪有!"手下使着劲把碗洗得咣当作响。
“哼,你有了小秘密经常跟爸爸讲却不跟我讲。”萧慧屈指弹了弹儿子的耳朵。
“那是因为爸爸比较婆妈,所以担当了妈妈的角色!”
萧慧笑得打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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